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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二》若有來世 (上)


◇二戰文,裡面人物有牽涉戰爭
◇估計是個BE

1.

『喂喂~你們聽到廣播了嗎?我們把該死的洋人打得慘兮兮的說!!』

1941年12月7號 日本對美國海軍太平洋港基地發動了突襲。

該次作戰美軍共損失8艘戰艦、3艘巡洋艦、188架戰機,並造成2402人殉職和1282人受傷。

『喔喔喔~!!我們離打贏戰爭又更近了一步了呢!!』

航空母艦上高掛著太陽旗,自稱為『太陽子民』的人們正拿著酒杯高唱故鄉的歌。

『快點打完才能回家去看老婆,你說對不對啊二宮?』

被身旁的士兵右手軸示意的戳了一下,名為二宮的青年才將思緒從剛才的廣播中拉回了現實,他看著眼前身著軍裝的弟兄們舉杯歡騰的模樣,如琉璃的眼珠才流露出溫柔的眼神。

「是啊……。」雖然打完仗回去根本沒有他的歸屬就是了。

「欸對了二宮,你這個號稱『千年一遇的天才駕駛』為甚麼沒有參與這次的作戰啊?這次徵調的不都是些菁英嗎?」

二宮略帶苦笑捲起了自己的寬大的袖子,「上次的舊傷還沒復原。」說完他還輕敲了一下釘著鋼板的手腕,雖還帶著些許的疼痛,二宮卻沒有顯示任何不適在臉上,這舉動讓身旁的同伴香川更加敬佩了。

「二宮你真的是全日本軍的典範。每每上戰場總是第一個自願到前線擊潰敵人,身上就算受了傷也不會讓人看到你的懦弱。這場戰爭結束後真應該讓天皇大人好好表揚你一番。」香川看著那一付不在乎卻又聽到稱讚而紅了耳朵的二宮,便在心中暗暗感慨為何這白白淨淨的少年會投身軍中,成為軍中最不愛惜自己生命的人呢?

二宮和也。這個名字幾乎傳遍了整個日本空軍,甚至陸軍跟海軍皆有為數不少的人聽過這號人物。長著一張17歲的少年臉孔實則卻已27,長相可愛殺人時的銳利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慄,明明有升職的能力卻偏偏窩在一線,為國家盡心盡力。嬌小的身影下藏著大大的矛盾,然而在這只為『愛國』的精神口號下,似乎沒有一人想要打聽為何一個擁有大好前程的年輕人,願意在自己白皙的酮體下留下一道道醜陋不堪的傷痕。

『啊!!他們從夏威夷回來了!!』

『趕快去甲板迎接他們!!』

說完,士兵們蜂擁離開船艙,不到幾秒,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二宮及香川兩人。

『不去嗎?』

香川問。二宮輕輕地擺了擺手,將視線放在吧檯上盛有啤酒的酒杯上。香川苦笑了下,便獨身一人走向了吵鬧的甲板。

麥色的啤酒映照出二宮姣好卻精神不濟的臉蛋,對於這次沒有參與作戰,說他不後悔是騙人的。在以太平洋為背景,爆炸的火光及轟炸聲的配樂下,他是一個自由的表演者,以優雅的姿態穿梭在戰機之間。飛機的把手十分的沉重,卻讓二宮有種沉甸甸,厚實的滿足感。他正與重力抗衡,唯有這個時候,二宮才會覺得自己還活著。

『騙人的吧!這貪生怕死的廢物憑甚麼上戰場啊?』

二宮被軍人們的謾罵聲拉回了現實,他往甲板方向一望,發現一身穿飛行裝的飛行員正在角落被肆意的毆打。

老實說,二宮十分不喜歡介入別人的紛爭,但今天他的身體竟比他的頭腦快了一步。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你們要打他,但大家都是軍人,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二宮飛快的擋在那人與施暴者的中間。

『啊~!是二宮前輩。』幾個年輕的小夥子看到二宮之後便停下手,望著二宮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二宮……。」身後的人發出了一絲呢喃。

「你們幹嘛欺負凱旋歸來的武士呢?」

『二宮前輩!這傢伙才沒有那麼偉大呢!!』

『前輩不知道嗎?他就是那個以貪生怕死聞名的相葉雅紀啊!』

相葉…雅紀?二宮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

陽光、汗水、故鄉的小徑、腳踏車、野球…一連串塵封已久的記憶躍上心頭,腦海中的畫面最終定格在一個少年燦爛的微笑上。

二宮轉過身,用著疑惑卻藏不住喜悅的嗓音顫抖地問著:「你是…ま-くん?」

只見眼前低著頭的人猛然抬起頭,露出看不見眼白的烏黑大眼,眼角旁的褶子訴說著歲月的痕跡。「カズ…好久不見。」

『咦?不會吧你們認識!?』年輕人們剛才咄咄逼人的氣焰在兩人的相識下消失,轉而變得有些心虛。二宮看著他們便拉起了相葉的手,「去一旁聊吧!人這麼多嫌麻煩。」

2.

望著眼前有些灰暗的大海,二宮和也做了個深呼吸,冷冽的空氣進入他的肺部,也使他的頭腦更加清晰。

「相葉氏參與珍珠港的戰事啊…所以你是這方面的菁英囉~?」

相葉聽了搔了搔頭,飛行帽下的金屬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沒有啦…只是比較會開飛機而已。」他順著二宮的視線一同眺望這毫無生氣的大海。

「你的家人…還好嗎?」二宮看著身旁的人便順了一下乾澀的喉嚨。

「還可以吧。爸媽依舊在經營桂花樓,而裕介這小鬼也上國中了。」

「……」

「那二宮你呢?過得還好嗎?你那時突然搬家嚇了我一大跳…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這種感覺就好像身體失去了靈…」

「相葉氏。」

二宮有些拔高的尖嗓打斷了相葉,「為甚麼剛才那群人說你貪生怕死?」。

「……」

「…因為我不想死在戰場上。」相葉沉默的眺望著彼方,眼神雖溫柔卻帶著些許的無奈。

「我雖然還是會與敵人交戰,但我每一次都拒絕到最前線所以就被稱作膽小鬼了。」

「為什麼?」二宮下意識脫口而出。「因為家人?」

「嗯…家人是其中一點,但其實我想活著是因為我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相葉凝視著二宮,吐露著不該在戰場上出現的溫柔話語,「我找他找了好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他了。」

二宮將視線轉回到身旁的人身上,黑色的髮絲梳成帶有男性魅力的中分,眼神所展露出的神情足以融化世上任何一個人被冰封的心,就連二宮自己也不例外。

相葉不屬於這裡,二宮心想。這麼溫柔的人,不應該跟他站在同一艘船上。

「長得怎麼樣?你的心上人。大胸部?」二宮帶著有色的眼光挑釁的問。「呃…不是欸,是個平胸。」相葉有些惋惜的說。「什麼嘛~!明明以前都藏著巨乳姊姊的小黃書。相葉你變了!!」二宮誇張的驚呼,而相葉在他的臉上糊了一把。

兩人對視笑了,就像十幾年前還是竹馬的他們一樣。

「欸對了,小和。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你突然搬家去了哪裡。」

聽到這句話,二宮眼神的光突然泯滅了一點,但也只有一瞬間,他又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沒有啊~就…突然搬到東京的親戚家罷了。也沒啥好說的。最好的是,身旁沒有一個吵死人的竹馬。」

說完,二宮還故意露出如狐狸般狡猾的微笑,而這笑容又使得他被糊臉了一次。

「總而言之,那段日子過得還可以啦。相葉氏我先去廁所一趟了,掰掰。」二宮轉身離開,而在他轉身的瞬間,相葉看見在那厚中的軍裝下一閃而逝的傷痕。

他試著伸出手去碰觸那個孤寂的背影,然而當他想起二宮眼神黯淡的瞬間,他的手又瑟縮了回來。

他不在身旁的這段日子,二宮到底經歷了什麼?

3.

『左手恢復的還不錯喔~!只要再一段時間,應該就有機會參加下一次的襲擊了。』醫官捏了捏那雙肉肉的漢堡手,而二宮雖然不喜歡這番舉動,內心卻還是被愉悅的心情充滿。

皇天不負苦心人啊~。被迫參加復健及重訓、被嚴格把關飲食、被禁止參與作戰,二宮在這幾個月間簡直活得不像自己,為的就是希望自己能再次意氣風發的馳騁戰場。

1942年初,日本陸續達成南方作戰的戰略目標,但軍方卻對下一步行動意見紛歧。在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山本五十六堅持下,大本營放棄向新幾內亞、斐濟、薩摩亞一帶的西南太平洋推進,轉為在6月4日進攻中太平洋的中途島。

『二宮!真是太好了,你的手復原得剛剛好,又有一場戰役要打了!喔喔喔喔喔好期待喔喔喔喔!』海軍岡崎開心的說著,而二宮擺了擺手示意他知道了不要再大聲說話了行嗎。

岡崎一郎是飛龍號航空母艦的武器長,配給火藥及分發武器是他的必要工作。雖然總是有著吵死人的嗓音跟不知哪來的超高情緒,但他總是能在大家的期許之下完成他分內的工作。

之所以與二宮結識是因為聽聞二宮的事蹟後,對這個人抱持著超~高的興趣而拋下清點武器的工作(這是他唯一一次不務正業)而搭乘鐵路來到二宮原本所屬的基地。見到二宮以後,又因為他的外貌與他腦補中想像的肌肉猛男差太多了,更升起了想好好了解的心情,便開始巴著二宮死命地追問,直到二宮的上司覺得太吵了才把這個武器長給強制遣回。

二宮一開始是真的覺得他很煩,不過比起與有著心機的人,他還比較喜歡這種天真率直的人,便開始與他有了交集。

二宮不討厭與岡崎相處還有一個原因,不過那時的他還說不上來,看著岡崎就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一個少年會與類似的模式與他相處。

『吶…二宮。』

「嗯?」

『……你覺得山本大將的策略是對的嗎?我總有不祥的預感,好像再也見不到你了…』二宮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好友。認識岡崎也有幾年了,生性樂觀的他對戰爭雖敬畏,卻可以在每一次與二宮的道別前都會有自信的說:『下次見』。

也許是因為太久沒上戰場,二宮也覺得這次作戰感覺不太對,他也覺得自己會失去什麼重要的事物。

年少的回憶、青春的癡狂與憧憬、被抹殺掉的情感、相葉雅紀。

「這世界除了戰場外,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所了…」二宮喃喃自語道。

『二宮你說了什麼嗎?』

二宮笑了笑便大力的拍著岡崎的肩膀,「我有自信,我們日本是不會輸的。而且就算我們死了,也是為國家光榮犧牲,不用害怕你我的名字會被世人遺忘,在紀念碑上妥妥的刻著的呢。」

岡崎看向二宮,用著一種近似無奈卻疼惜的眼神,便說:『身為軍人,你的確是個很好的模範,但身為一個人,你好像缺乏了什麼。』

「...你剛剛有說話嗎?」二宮笑笑地看著岡崎,而那笑容是唯有二宮在欺負人時才會出現的小惡魔表情。『你這傢伙明明就有聽到的對吧!』

相葉靜靜注視著坐在吧檯前的二宮,便從軍服的口袋中拿出一個懷錶。

相葉如對待寶物一般小心翼翼打開了懷錶,裡面放著一張缺了角的照片,而照片上貓背的少年對著鏡頭軟軟的笑著。

什麼時候你不會真心的笑了,カズ。

『唉呦~我們的膽小鬼相葉在想戀人啊~!』一個稍有年紀的酒醉軍人對著咧嘴一笑,搖搖擺擺的向他走了過來。

相葉看向那個污辱他的人,嘆了口氣便又將視線放在那張舊照片上。

果然還是小和好看多了。

『喂喂~不要不理我嘛~你的馬子長得怎麼樣啊?借我看看。』說完,那人的手便一把抓住了相葉的手腕,如長頸鹿伸長脖子般浮誇的窺視著。

『什麼嘛~是個男人啊~~你這傢伙還真是惡趣味。』當那男人興致缺缺的要離開之時,他撇向了酒吧的方向,眼前所呈現赤裸裸的事實令他勾起了壞心的笑容。

『喂,膽小鬼。照片上的小子是那個千年一遇的什麼什麼…那個二宮和也吧。』

原本不予理會的相葉突然瞪大了雙眼,男子看到這畫面後更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那個二宮雖然總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樣子,卻有著一張十分討男人喜歡的臉跟天生給男人用的身體。每當看著他瘦弱的身軀,我就很想抱著他和他來呢~』

「……」相葉在昏暗的燈光下咬緊雙唇,顫抖的拳頭顯示著他此刻內心的憤怒。

『哈哈~被我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都還不反擊。你喜歡他對吧~?好想抱他喔…一想到他為我呻吟我就…』

下一刻,一個結實的拳頭便重重的甩在男子的臉上。

「你污辱我就算了,但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能汙衊小和。」相葉用著冰冷的語氣對正在地上打滾的男人說。

也許是被相葉的拳頭打醒了,那人酒醒了幾分卻仍執著的撐起身子,指著相葉的臉大喊道:『你是瘋子,喜歡男人的神經病!!不管是你還是那個二宮,你們是不會獲得幸福的!!!!』

下一秒,相葉撲上了那個男人,而在男人被打到失去意識之前,映入他眼中的是雙帶有殺氣及悲傷的烏黑雙瞳。

什麼嘛~帶著這樣的氣勢上戰場絕對不會被說是膽小鬼的。

男人想完,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外面怎麼了嗎?吵吵鬧鬧的……』岡崎有些心神不寧的朝外面望去,外邊的聲音大到連二宮想發呆都會被拉回現實。

『欸欸~外面怎麼樣你知道嗎?』岡崎興致沖沖的拉著正要跑去外面看熱鬧的人,『喔喔!!相葉雅紀…就是那個膽小鬼啊,竟然把同隊的王牌日下部打到失去意識欸!!』說完,二宮手上的酒杯便在下一刻摔成了碎片。『二宮…?』岡崎疑惑的喚了他的名字,而二宮如大夢初醒一般急忙跑向人群躁動的地方。

二宮實在不敢相信,此刻坐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掄起拳頭,氣息充滿著殺氣的男人竟是笑起來跟女生一樣甜美的相葉雅紀。

他看向四周,看熱鬧的、擔憂的、掛著譏諷笑容的人,沒有一個人試圖阻止這場暴力的發生。二宮此時看見了人性的全貌,彷彿窺視了人類最深處的禁地。

就跟當時他爸媽在倒閉的工廠上吊時,親戚們醜陋的模樣。

二宮緩緩地走上前去,握著那已沾滿血的拳頭,輕聲地說:「まーくん、大丈夫。你不是一個人。」一瞬間,彷彿世界是靜止一般,相葉對上了那雙琥珀色的雙眸,那是他愛慕已久的人在他氣胸發作時,也露出過的溫柔眼神。

相葉停下了攻擊,牽起二宮的手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4.

待兩人進了軍艦的雜物庫之後,相葉那緊抓著的手才鬆了開來。

「まーくん…心情平復了嗎?」

「……」看著那有些無辜的臉龐,相葉內心的思緒更加雜亂了。

「小和…」

「嗯…?」相葉用著如小鹿般的眼神看著他,二宮被那樣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不知為何感到一些難為情。

「你可以不要參加這次的作戰嗎?」

「可以啊。」

「只要你給我100萬現金我就不去。」

相葉先是露出喜悅的神情,但後面的那個答案卻又讓他英俊的臉塌了下來。

「可以…分期付款嗎?」相葉小心翼翼地詢問。

「當然不行啊~話說你竟然沒有聽出來我在為難你,相葉氏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笨蛋呢!」說完,二宮已做好會被相葉糊臉的準備,卻發現相葉頭低低的,一言不發。

「快接話啊,要不然我很尷…」

「小和,你為什麼不愛惜你的性命?」相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二宮,他有些不自在的想要迴避。

「什麼我不愛惜生命…是因為相葉氏你太膽小了才覺得…」

「不是的。小和,你總愛飛前線,遇到敵人也是硬要上去纏鬥,你的飛行路線也十分的危險,像是刻意挑釁敵機…你這不是尋死是什麼?」

二宮看著眼前的相葉,他並沒有意識到為何相葉知道那麼多有關戰場上的他,他只知道那烏黑的雙瞳像是要看破他內心上鎖的,那塵封已久的祕密。

二宮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彷彿聽到了自己的血液在流動的聲音。

「小和…告訴我,你離開我之後到底經歷了什麼?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不要…不要打開…まーくん…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人?相葉雅紀,你以為你了解我多少?」二宮冷冷地看著眼前愣住的相葉,嘴裡吐出的是違背他內心的話。

「你就這麼想知道我發生過的事?」他冷笑了下,「那我就告訴你吧!我之所以搬家是因為我家的工廠因父母欠債而倒閉了,父母上吊之後留下我一人面對這龐大的債務。」

不…別再說了。

「親戚把我當成掃把星,最後便把我賣到有錢的富豪家當傭人。」

閉嘴,二宮和也,不能讓他知道…

「你以為只是打掃這麼簡單?我每晚都必須張開雙腿來取悅他,用我的舌頭來撫慰他。」

別說了…拜託了……

「我還會被主人給其他客人玩弄呢~我的後面不知道習慣多少個人了。」

閉嘴!!閉嘴!!!!!!!

「你要不要也試試看,相葉雅紀。」

一陣強而有力的衝擊使二宮回了神,當他試圖理解現在的情況時,那環抱著他的雙手又用力了許多。

「カズ、好きだよ。君の事。」

「我喜歡你,所以不要去。」

喜歡我...喜歡?

二宮的耳中突然傳來一陣屬於自己的聲音,那遙遠的,清爽的少年聲線。

好きなもの

休み

ゲーム

仕事

相葉

......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相葉看著懷中起伏的身體及發出詭異笑聲的二宮,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打開了潘朵拉的寶盒,被眼前嬌小的人所埋藏的事實。

「你為了阻撓我上戰場連這種謊話都敢說啊,相葉雅紀。」

二宮掙脫開了相葉的懷抱,用他異常白皙的手指,撫上了相葉輪廓分明的臉龐。

「有人喜歡我?在戰場上久了,快忘了自己只是個供人玩樂的娃娃。」

撫上的手掌忽然大力的打了下去,臉頰火辣的觸覺爬上了神經,嘴角的鐵鏽味在口腔中擴散開來。

「你覺得我缺愛,就用這個來可憐我嗎?」

二宮冷冷的視線穿透了他。

相葉不明白,「喜歡」這個詞對二宮來說是這麼敏感的嗎?

什麼時候,你連相信別人都做不到了。

「和,我並沒有說謊,我愛你。」

「閉上你的嘴。不管你怎麼說,這次山本大將的作戰我是參加定了。」說完,二宮轉身便走向了雜物庫的出口。

「是嗎…那對不起了,小和。」

二宮聽不清相葉的喃喃自語而回了頭,一轉身便自頭頂轉來了一陣鈍痛。

好痛…啊。

鮮血染紅了他的視線,他在失去意識前只依稀的看到,相葉哭著丟下鐵棍衝向他的畫面。

是自己打的就別哭了,笨蛋。

山本五十六的目標是利用登陸艦隊引誘在珍珠港事件倖免於難的美軍航空母艦,再派遣日軍「機動部隊」的六艘航空母艦予以伏擊。不過,日本海軍有兩艘航艦在5月珊瑚海海戰受損而無法參戰,其無線電通訊密碼更遭到美軍部分破譯。

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切斯特·尼米茲根據破譯信息提供的情報,隨即制訂反埋伏作戰,緊急募集三艘航艦到中途島。結果,美軍在6月4日成功伏擊機動部隊,以一艘航艦沉沒為代價,一舉擊沉了日軍四艘航艦,分別是赤城、加賀、蒼龍,以及抵抗到底但仍躲不過沉沒的飛龍號。

《相二》聽你說,你來自宇宙 (短)

純白色的房間映入眼簾,你那帶有男性魅力的髮型充斥著我的視野。

你說:

「小和,我來自宇宙,且來自比太陽亮十倍的恆星。」

「但我離回去的時間還有點距離,所以還能跟你相處好~長一段時間。」

說著說著,太陽那刺眼的光線斜照著你的側顏。

你在那邊大聲嚷嚷說好刺眼好刺眼,快幫我拉上窗簾啊~~!

真是吵死人了。

雖然陽光使你抱怨連連,但你卻不曉得,你那有如寶石般的笑顏卻比那燦爛百倍。






亮黃色且帶有濃厚藥水味的房間闖入了我的世界,你那略顯倦容的側顏及稍長的頭髮吸引了我的目光。

你說:

「小和你知道嗎?」

「地球不是太陽系的中心,而太陽也不是宇宙的核心喔!」

我吐槽他這不是廢話嗎你理科學假的嗎?

我斂下了眼。

卻從沒有人告訴我你不是我世界的中心。






朱紅色的且佈滿先進儀器的房間納入我的眼中,你那即使身上插滿了管子卻仍映照著星辰璀璨的雙瞳,將我的靈魂綑綁。

你說:

「小和,你知道光年不是時間而是距離的單位嗎?」

「等我離開地球後,我們兩人的連心距就要用光年來計算了欸!」

聽你這麼一說,與其說那是距離的單位,我更相信那是我的心墜落的速度。





橘紅色的房間充斥著漸弱的心跳聲,那如雲霄飛車般的心電圖也載著我那千瘡百孔的心。

你說:

「小和,整個宇宙每一份每一秒都在互相遠離喔!」

「就好比即將離開地球的我,跟現在站在我床邊的你一樣。」

你用著極其溫柔的,只屬於相葉你的沙啞嗓音說著。

這是我第一次希望你能停止這個話題。

但如果還有明天,我仍會不厭其煩的聽你說下去。

如果還有明天。





闇黑色的房間吸收了所有的色彩,沒有餘溫的床榻是我那已冰凍的心。

你曾說:

「小和,我們現在肉眼所能看見的星體其實是過去的樣子。」

「或許小和看著天邊那顆恆星時就可以想起我們兩曾經在一起的時光!」

你不知道。

沒有任何人知道。

我已無數次在心中描繪過,有你的未來。





(完)













這是我在看星空時突然得到的靈感,雖然有點肉麻,不過竹馬在我心中一直是撥弄我內心深處的那根弦。


《相二》無論多少次 (上)

1.

八月十五號。

相葉他…死了。

身著西裝的二宮看著那一臉憨笑的裱框相片想著。

「竟然你不讓我出門,那你就幫我買最新的遊戲!」

因為自己任性的一句話而死了。

他的死狀非常的悽慘,在首都高速公路被超速的大卡車正面衝撞,而後彈飛到馬路上被另一輛時速破百的小客車輾壓脖子。

頭身分離,幾乎是當場死亡。

看著前輩及後輩圍繞著的他的屍體,上了妝的他安詳地躺在高級棺材裡,除了脖子與頭顱連接觸那怵目驚心的縫合痕跡,其他部分一如生前,這讓二宮不禁佩服禮儀師的專業。

「嗚…相葉…」

站在自己身旁的松本潤突然跪倒在地,一反偶像的冷靜與帥氣,像個孩子般大聲嚎哭了起來。

「潤…」

櫻井翔輕輕地走到潤的身邊,忍著即將要流下了淚水,安撫著撲倒在他懷裡的末子。

「看著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傢伙死去,比我想像的還要難受阿…」

大野智看著那張曾被譽為笑顏的寶石箱男人的相片低哼了一句。

雖然平時就沒什麼表情的大野並沒有流下淚水,但二宮並沒有看露在他眼神所流露出來的悲傷。

「ニノ…可以請你為相葉念一下你寫給他的信嗎…?」

他與大野眼神交換了一下,點點頭表示會意,便拿出放在口袋中的白色信封。

一封為了應付媒體的,官方的信。

「給相葉…當接到消息的時候,我們真的很震驚也很不捨。在嵐陷入低潮時,是你的笑容拯救了我們,讓我們挺過了最艱難的時刻。如今,我們成為了日本的國民偶像,而你,卻比我們早一步離開了。沒有你,我們根本就不是站在武道館勁歌熱舞的嵐,不是綜藝節目上如孩子一般玩耍的嵐,更不是私下像家人一樣愛惜對方的嵐。你離開了,但你陪伴我們的回憶永遠存在。希望你在那邊能活得快樂,就跟和我們相處一樣。再見了,相葉雅紀。」

他把信封鄭重地放在自己竹馬的身旁,便快步走回原來站著的位置。

他無法在沒有氣息的相葉旁邊多待一分一秒。

棺材蓋在儀式中緩緩地蓋了下來,隨著能看見相葉身體的比例越來越少,身旁的哽咽聲也越來越清晰,自己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大。

當蓋子完全闔上時,他聽到潤再次放聲大哭的聲音,也聽到自己理智斷線的聲音。

二宮和也知道,他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相葉雅紀了。

2.

「為甚麼…?」

二宮搖搖晃晃地打開自家的門,看著玄關那比他大一號的拖鞋,心裡的難過又添增了幾分。

他不懂,為甚麼那個人非死不可。

他不懂,為甚麼死的人不是自己。

他不懂,為甚麼自己這麼愛著他。

二宮難受的看了一眼電視機,又看了一眼電腦,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智慧型手機。

不想打開,因為自己最愛的人會一遍遍死在他的眼前。

最後二宮的視線落在了他最愛的NDS,生前相葉最愛靠在他旁邊看著他玩的遊戲機。

他熟練地打開了遊戲機,玩著他已玩過數萬次的馬利歐,卻在最簡單的1-1關瘋狂傳出主人公GAME OVER的音樂。

「為甚麼…?」

甚麼時候連逃進自己的世界都辦不到了?

二宮不記得自己有這麼脆弱。

他緩緩站起了身,走到書櫃的前面凝視著他今早隨手放著的鑰匙。

那是相葉家的備用鑰匙。

他還記得那時相葉把鑰匙塞給他的時候,自己雖然吐槽說不是他的女朋友,但還是默默任他把鑰匙放在自己的手心上。

「我就是想把鑰匙給カズ」

不想多有期待,但如此看重他還是讓二宮覺得很高興。

一開始還是少年的時候,二宮雖然被相葉的天然及坦率吸引,甚至感到喜歡,卻很清楚那只限於友情。但隨著嵐的出道,自己與相葉共事的時間越長,他就發現自己的這段感情,不知何時已昇華成了愛情。

儘管二宮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情,但他並沒有想要多跨出一步。

他不想破壞他們僅有的羈絆。

但是…

「沒有你的家…叫我怎麼進去…」

二宮放任自己的雙腿跪倒在地,淚水與悲鳴瞬間充斥著客房。

在喪禮上明明就忍住眼淚了,見他最後一面的時候也止住喉頭尖叫的慾望了,現在又是為了甚麼而崩潰的呢?

「如果能…如果能讓時間倒退,回到你還活著的時候…不管要做甚麼犧牲我都願意…所以…」

請給我機會讓我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

『喔呀,此話當真?』

突如其來的男聲令二宮瞪大了雙眼,他慌張地環顧四周,卻未發現任何可疑人物。

取而代之,在他右手側憑空出現了一本黑色皮革的書。

『ふふふ』

皮革書先是發出了奇怪腔調的笑聲,而後快速地翻開內頁,當二宮定神之後,才發現那本書被一個陌生男子拿在手上。

二宮擦了擦被淚水模糊視線的雙眼,定睛在這奇特的男人身上。

細緻如外國人深邃的五官,烏黑且亮麗的長髮,病態班慘白的肌膚外加一身全黑執事裝,二宮下意識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在演藝圈待了這麼久也從未看過如此俊美之人。

『喔呀,小的沒有您說的這麼艷美,我反而還覺得カズ大人比在下還要更加美麗動人呢!』

聽到自己綽號的二宮皺起了眉頭,看見此狀況的男子露出了微笑。

「你是誰?為甚麼闖進我家?我沒開口你怎麼知道我在想甚麼?還有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的?」

二宮丟出了一連串的問題。他可以肯定自己是個謹慎的人,在圈子裡待久除了要應付討人厭的交流及其他演員的冷嘲熱諷外,有時候還要預防媒體的跟蹤,更糟糕的是變態的尾隨。

『嘛嘛~前面三個問題十分的簡單,因為我是惡魔啊』

黑衣男子將手放在胸前,90度彎下腰,行了一個漂亮的禮。

二宮聽聞,便不屑的挑起了眉。

就算因為竹馬的死而不在狀況中,他還不至於被這種唬小孩的謊話給塘塞過去。

「惡魔…哼~我可不記得我有跟惡魔先生做過交易」

二宮酸溜溜地說著,自稱惡魔的男子露出了更燦爛的微笑。

『カズ先生的確沒有與我做過交易,不過我就是為了與你訂立契約才來的』

他彈了下手指,手中的書騰空停在二宮的面前,便翻到純白的頁數上。

『カズ先生…失去了重要的人對吧』

二宮先是顫抖了他瘦小的腰身,後狠狠的瞪了那滿嘴偽善笑容的男子。

『真可憐…明明暗戀他這麼久,結果卻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被輾斃…啊啊~真是太悽慘了』

執事裝惡魔露出了惋惜的表情,打算伸出套著白色手套的手,卻被二宮一掌拍開。

他第一次露出了苦笑。

「……你知道多少?」

『大概是事件的全貌吧』

男子指著純白的頁面,露出了他一貫的笑容。

『你剛剛不是說不管要你犧牲甚麼,你都會讓他回來嗎?現在在你眼前就有一個萬能的許願機。只要說出心願,蓋上血印,契約就完成了……在你許下願望的三天後,我會取走你的…』

「……取走我的性命嗎?真老套」

趁俊美男子在低喃之時,二宮從廚房拿出他平時切蔬果的菜刀,狠狠的往自己手心劃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我的願望是,希望相葉能夠回到嵐,開開心心的與成員一起活著。

而後,純白的白紙頓時印上了朱紅色的手印。

『你…』

「反正我早就想死了」

惡魔先是露出驚訝的神情,而後彎起那美麗的雙眸,笑了。

「喔對了,如果你沒有達成我的願望,那你要怎麼賠償我?」

惡魔露出了一臉困惑,而在二宮眼裡只是負分的演技罷了。

『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到時我會再給你一個願望,可是可別許甚麼我不想死,我們也很為難』

「放心吧,我不會活著」

二宮堅毅的看著男子。

身穿執事裝的男子上下打量著二宮,其實二宮正是他喜歡的類型。表人格看起來孤傲、對一切都不感興趣,實際上是個纖細又怕受傷害的小孩。

這就是為甚麼在這70幾億的人口中,只選擇與「他們」定契約的原因。

他笑了。

『那就這樣吧,三天後我會來取走你的性命,他就給你囉』

話一落完,二宮頓時感到一陣暈眩,在失去意識前,他又問了一句。

「小名…マーくん…?」

之後,在二宮眼前的就是一片無止盡的黑暗。

3.

「嗚…」

二宮撐起如鉛塊般沉重的身體,因頭痛而發出了一聲嗚咽。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不大卻放滿了電動和成員送的物品;低頭,自己依舊穿著昏迷前的黑色喪服。

二宮苦笑了下。

果然是自己太受打擊,所以做了個詭譎的夢吧。

但在他試著用手撐起體重的時,一陣疼痛自右手傳出。凝視右手,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橫劃過了他的掌心, 二宮頓時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腥紅。

等下…有這傷口…表示…!?

二宮一把拿起了昨天令他情緒失控的鑰匙,便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撞開了自家的大門。

「痛!!」

二宮看著坐倒在地抱著頭像個小孩一樣在地上翻滾的男人,內心湧上了無數的感情。

皎潔的月光灑在那精緻的臉龐上,栗色的頭髮在微風下輕輕擺動著,泛著淚光卻澄澈的雙眼…。

「カズ你到底在幹嘛啦!!就算是你要買新遊戲的日子,也不用這麼大力的開門吧!!嗚嗚嗚嗚我的頭~~」

相葉一邊做出吃痛的表情,一邊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試圖博得竹馬的同情,但他很快地便發現了二宮的不對勁。

「大丈夫?ね~カズ?」

相葉在二宮面前晃頭晃腦,甚至笨拙地跳了他們出道曲,但仍舊無法把二宮從驚訝的情緒中拉出來。

二宮呆呆地看著相葉, 先是舉起了左手,當相葉歪頭正要開口詢問時,二宮便握緊了拳頭,狠狠的打在自己的左臉上。

「カズ!!?你在做甚麼!!」

相葉帶著一些驚呼又有一些氣急的嗓音叫著,便一手托著二宮的下巴緊張的檢查傷勢。

二宮感覺自己的口腔裡充斥著一股鐵鏽的味道,因為打得太用力甚至連站穩都有一定的困難。

好痛…就跟得知他死去時心裡一樣的痛楚…

但他還活著。

我所喜歡的相葉,還活著。

想著,他突然覺得雙眼一陣酸楚,而斗大的淚滴就這麼滑落他的臉龐。

「诶~!カズ你怎麼哭了!?很痛嗎?我現在馬上去拿藥…」

正當他轉身走進二宮家門時,相葉感覺身後有人環抱住了他。

他低頭,看見一雙肥肥短短的漢堡手,十指深深地陷入他的衣服裡。

「喜歡你…」

他感受到身後的人將自己小巧可愛的臉蛋埋入自己的肩背,也可以感受到背後一陣濕熱。

相葉笑了,溫柔的。

「カズ,你再說一次」

他忍著內心彭湃的情緒溫柔的詢問了一次。

「好き…マーくんの事…好き」

二宮話一落完,他的唇就被另一個唇給堵住了。

相葉趁著二宮驚嘆而微張嘴唇的同時,將自己的舌溜進對方溫熱口腔內,吸吮著二宮舌頭的尖端。

這個吻持續得很久,而且要不是二宮一臉要昏過去的神情,相葉根本就沒打算停止這個吻。

「マーくん…」

「我好高興。」

相葉看著那對水汪汪的眼睛,便吻上了殘留淚水的眼角。

「咦?」

二宮一時反應不過來,原本微瞇的雙目卻因為相葉的話和這般動作而睜大眼睛。

看見這番反應的相葉露出了苦笑,便用有點靦腆的口氣說:

「你都不知道嗎?我喜歡你很久了。」

說完,他輕輕地抱住了二宮,但二宮卻奮力地把他給推開。

「诶~!」

相葉用著意猶未盡的眼神看著二宮,但二宮卻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這令相葉收回了雙手。

「…你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二宮悄聲的問,雖然相葉有點顧忌二宮的情緒,但看到竹馬那紅紅的耳根子,相葉便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從20年前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笨蛋。」

說完,相葉的胸膛感受到了輕微的捶打。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隨著二宮的語氣越來越重,敲打在相葉胸膛上的力道也隨之增大,他的哭腔也越來越清晰。

「對不起嘛~カズ。」

相葉寵溺的看著撲倒在他懷裡的二宮,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撫過如小動物毛髮般的黑髮。

「原來カズ也喜歡我很久了啊。真是的,如果你再更坦率一點,我就能早點對你做一些色色的事了。」

「…色狼。」

二宮小聲的碎念了一句,相葉笑著便低頭偷親了一下二宮粉嫩的唇。

「ね~カズ」

「嗯?」

「我想現在就去旅行。」

二宮瞪大了雙眼。

雖然喜歡這個人很久了,但對於相葉跳躍式的想法他就是無法理解。

「現在…半夜嗎?」

二宮抬起頭看著相葉,發現後者的眼神非常的認真,他也很想答應,但一想到工作…。

「雖然很對不起リーダ他們,但我現在只想和心意相通的你一起出去。」

相葉用著他低啞的嗓音附在二宮的耳旁,像是會蠱惑人心一般,二宮頓時覺得自己對相葉實在太沒抵抗力了。

況且自己時間也只剩兩天多了。

二宮悶哼了一下,便掙脫開相葉的擁抱,轉身入房門收拾隨身物品。

「カズ…」

「我知道了啦,只是你要負責決定地點,車也要你開喔!」

即使是背對著相葉,他彷彿能看見相葉興奮地搖著尾巴的樣子。

但二宮並未注意,當他走進自己的房間時,相葉拾起了某樣物品,一件被二宮遺忘的東西。

4.

「カズ…カズ…」

二宮吃力地從副駕駛座坐了起來,試著伸展因為長途旅途而僵硬的身體後,他轉頭看向了坐在駕駛座的男人,而那人就這麼按著他的後腦勺,蜻蜓點水的留下了一吻。

「早安啊~カズ」

二宮先是驚訝得睜開了朦朧的雙眼,而後低頭看著披在他身上,不屬於他的厚外套。

有相葉獨特的味道,那個令人安心的味道。

「…マーくん…早安」

陽光灑落在二宮的身上,那因為剛睡醒而微瞇的雙眼,因睡姿而雜亂無章的頭髮,因自己而發燙的臉頰,身旁人全部的全部都令相葉感到著迷。

「相葉…這裡是哪裡?」

二宮揉了揉稍微浮腫的雙目,用他那小小的漢堡手遮住了炫目的晨光。

映入他眼前的,是一棟看起來相當有年代感的日式住宅。

「這是我奶奶他們在北海道的老家,因為我爸跟我都很喜歡這裡,所以便留下了這棟房子,把這裡當作療癒的場所。不過…自從嵐走紅後,我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了。」

相葉看著眼前的建築,有些感嘆地說著。

二宮靜靜地聽著。在這期間,他從相葉的字裡行間中聽到了許多的無奈。

沒錯,他們是偶像,是背負著經紀公司及粉絲期望的產物。

這就是為甚麼他遲遲無法為自己的愛情跨出一步。

「はい~現在不是煩惱節目的時間~!我們還是趕快下去吧,相葉さん。」

二宮拍了拍自己的雙頰,給相葉一個微笑便迅速下了車。

但當他接觸到外面的空氣時,刺骨的寒風及冷咧的空氣吸入他的肺中,使他逃回了開著暖氣的車內。

「寒い~相葉,這個借我!」

二宮拿起了還有餘溫的外套,自顧自地穿上後便快步走向房子。

雖然看起來好像拿得很順手,但相葉可沒有看漏耳後所隱藏的緋紅。

真是不坦率啊,他的戀人。

「咳!咳!咳!」

相葉奮力地拉開了已蛀蝕的木造拉門,從房內飄出來的霉味及灰塵令相葉被嗆得措手不及。

二宮連忙拍著竹馬那厚實的背,並往房內窺視。

裡面除了一張小桌子、幾個木櫃及一些杯具之外,幾乎空無一物。

「喂!~笨蛋相葉,沒有電視你是要我怎麼活啊!」

二宮用一臉不敢置信的神情看向相葉,這表情不禁讓相葉ふふ的笑了出來。

「不需要電視啊~你如果有那種需求,我都會親自幫你服務的喔!」

二宮看向那張憨厚傻笑的臉,便狠狠的往他的側腹踢了一腳。

笨蛋!

「不開黃腔了,我們可能要整理這裡一整天了。」

「哈啊?」

二宮看著這雖然老舊卻整潔的環境,對著相葉冷哼了一聲。

「比起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還是早點睡覺比較…」

當二宮打開木櫃的門扉時,一推雜物如土石流般傾倒在他瘦弱的身子上。

只見相葉一臉抱歉地拉起了二宮,說道:

「我剛忘了說,我跟老爸都把雜物塞在裡面。」

「這種事要早說啊!!」

「那現在要怎麼辦?」

相葉搔著頭尷尬的看著散落在地上的物品,而二宮卻蹲下開始收拾。

「愣在那幹嘛?趕快清好我要睡覺啦!」

二宮惡狠狠的命令著呆愣在那的相葉。

啊啊~逞強的他也好可愛喔!

「少傻笑了,怪猥褻的。」

「是的,我的公主殿下。」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剩下兩天半。











安安各位大家好,我是新手(請多多指教)
嗯…因為是個新手所以請各位多多見諒。像是如果很雷啊~虐啊~黑啊什麼的。
因為平時官方大手竹馬太甜了,加上自己本身欲求不滿(?)
所以都不會寫太甜的文章~
希望大大們能體諒我有特殊癖好。
那麼,請期待吧!

























《相二》 尋求

0.
傍晚的海岸。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海面上,使原本應呈現蔚藍的大海卻如收成時的麥田,在海風的吹拂下,掀起一陣陣金黃色的浪花。

二宮和也坐在沙灘上,靜靜的看著潮汐的變化。

他住得城市離海邊並不遠,大概開車三十分鐘就到了。

雖然他並不喜歡開車,但如果花三十分鐘就能逃離世間塵囂的話,何樂而不為呢?

二宮不喜歡人類(儘管他自己本身就是),但他始終覺得連同自己都是骯髒透頂的物種。

但並不是每個人類都如此的不堪,二宮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美好的人事物存在,而在他的世界就有這麼一個。

1.
他回想起了相葉拿著他手帳質問他的事情。

如果說是拿著別人記錄心情或筆記的本子就算了,但相葉偏偏卻發現了自己最重視的那本――也是最不想讓他知道的那本。

「你這是什麼意思?」

相葉用著冷冰冰的語調說著。

二宮承認當時自己的內心被嚇了一跳,他從未聽過相葉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話。

二宮撇開頭,想要借此躲過自己竹馬的逼問,卻被相葉擒住了下巴,硬生生的盯著那令人戰慄的雙眸。

「說話。」

相葉又開了口,用著不容抗拒的語氣。

「……這不是看就知道了嗎~自殺啊~」

二宮勾起嘲笑意味的嘴角,並相當自在的說出使相葉生氣的字眼。

他撇了眼自己寫的筆記,關於昨天在自己房間上吊的過程與心得。

對於自己工整的字跡,二宮滿意的笑了一下。

「……為什麼?」

相葉頓了好幾秒鐘才會意過來,像是穩定自己的情緒一般,他舔了一下早已乾癟的唇瓣。

「你活得不快樂嗎?」

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烏黑的眼瞳,美麗的頭型刻意的歪向了一邊。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道理說明自殺就代表不快樂喔,相葉氏。嘛~雖然我是活得很不快樂沒錯啦~」

相葉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二宮。

二宮讀不出他的眼神所流露出的情感,但他知道相葉已聽懂他所說的話。

「你明明擁有一切……為什麼……」

「我的生活確實不缺乏,甚至活得很豐盛。但你真的認為我擁有一切嗎?」

二宮反問。的確,他活得並不缺乏,但他很清楚自己沒有什麼和自己正在追求什麼。

「你知道嗎?上吊的過程是一種自我的拉扯喔!一邊想著今天一定要死成,卻又顫抖的將脖子放到繩索上。踢倒椅子的瞬間,瞬間像魚離開水池一樣不停的掙扎,很痛苦啊~然而腦中閃過的卻是《啊啊終於要解脫了》,你不覺得很矛盾嗎?然後當我掙脫開來倒在地板上時,才發現自己竟然失禁了。啊啊~人長大了竟然無法控制排泄,死亡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高亢的嗓音說著令人不寒而慄的話,二宮也為自己失態的舉動感到訝異,原來這種事被發現之後,自己的扭曲也不需要隱瞞了。

即使眼前的人一點也不想知道。

即使說著這番話的自己也不想讓他知道。

「這是你所不能理解的世界……相葉氏。」

二宮掙脫了相葉的束縛齁後,便逕自走到鐵欄杆前。

從欄杆的細縫能看到整個校園,正在打籃球的人,正在練習田徑的人,正在享受自己青春的人。

二宮悶哼了一下,便奮力翻過了那足足高他三倍的欄杆。

相葉只是看著,用他那雙烏黑的雙眸。

「吶……相葉氏,是不是要跟我說些什麼啊?」

二宮站在天台的邊緣,身體面向騰空的那一邊,並用手指反抓著鐵欄杆的細縫一前一後的搖擺著,對著身後的相葉給出了最後的暗示。

「你不會自殺的。」

相葉的話語迴盪在二宮的耳中。

二宮感覺到自己冷笑了聲便鬆開了手指,感受身體被地球所吸引,感受自己被摔碎成許多肉塊,感受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振翅飛翔。

……

然而並沒有期待已久的腦漿炸裂,也沒有跳樓那一瞬間的優越感。

全身有感覺的地方只有腰際,那強而有力的大手環抱著他。

「因為我不會讓你死。」

話一落完,二宮被相葉的舌強行撬開了齒貝,褲子被強行脫了下來。

2.
沒有溫度,沒有那雙溫暖的手。

一陣痛楚從腳底沿著神經傳到了大腦,失溫而開始顫抖的身體機智將二宮拉回了現實。

睜開雙眼,自己已經身處離海邊頗遠的大洋邊了。

還以為自己終於戒掉了那個壞習慣。

憧憬死亡……嗎?

哼哼。二宮悶哼了兩聲。

自己是個典型四,果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這條重要的性命。

二宮抬起那稍許失去血色的手腕,白皙的皮膚佈滿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縱橫交錯的,醜陋的傷痕。

那傷痕曾是他的寶貝,是他二宮和也確實活在這世界上的證明。

但相葉不認同。

在二宮最喜歡的長袖襯衫被拉下的同時,他也看見了相葉眼神身處那一閃而逝的黑暗。

自那次在天台上自殺未遂,被憤怒的相葉強行進入了之後,二宮便不怎麼讓相葉發現自己還有持續自殺與自虐的舉動。

只有偶爾房間沒有上鎖,以及發現高領下藏著的繩痕。

巧合,約兩三天一次的巧合罷了。

二宮依舊漫步著,走向海洋,走向死亡。

他在等,也依然在追尋著他所沒有的東西。

那最重要的……。

3.
真是的,怎麼又要自殺了呢?

4.
曾幾何時,我已不追求死亡的快感。

而是追尋那擁抱著我的雙臂。







你一定不知道吧。

(完)